设为首页| 添加到桌面 进入个人中心null

您现在的位置:主页 > 图书商城 >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写作前我阅读了大约七八百本历史书籍


导语:《花好月圆》近日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这部作品借用口述史或回忆录的模式,通过一个乡村青少年的曲折成长经历,反映岁月交叠时代更替风云变幻之际不同的世间气象,揭示了一个人抑或一群人在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的命运和心灵的变化过程。小说时间跨度將近一个世紀,主要故事分以下几块:

一是主人公在上海滩銀行家的经历,围绕銀行家人物往来,描述了旧上海的斑驳交杂之相。

二是加入国民党顾祝同部队的经历,亲历皖南事变。

三是在新四军时期的各种战斗历程,贴近战争年代的真實气息,细致地刻划了主人公内心成长的節奏。小說在写作手法上力争突破傳統长篇小說的线性敘事,打破惯常的时空顺序,釆用散点透視、网状叙事等技巧。作品在整体还是以敘述故事和塑造人物为主。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传统长篇中故事情节和人物命運所惯有的因果关系。关于创作,作者李亚谈了很多细节,凤凰网文化经湖南文艺出版社授权,发布于此。

《花好月圆》

在《花好月圆》里,从李庄到亳州,再到上海滩;从国民党战区司令长官官邸到新四军部队,再到延安,最后再到解放上海,小说中这些时空背景的转变与历史场景的设置,都与故事的发展以及人物命运的变化紧密相连,而且恰如其分,让人阅读时宛如身临其境,感同身受。自然而然,读者会以为主人公李娃所经历的一切,跟作者的人生经历一定有不少关联的。请问,小说中所讲述的故事,是否有你或者他人的真实经历?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我记不得哪位大作家说的了,他说小说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作者的自传,或是心灵历程,或是命运经历。但是,我必须说实话,小说中李娃所经历的一切与我个人的人生经历完全是不一样的,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至多是在命运或者宿命的气息上有些相通,比如一场人生经历之后的感悟与慨叹。

李娃这个小说人物的经历,也不是某一个人的真实经历。我读过不少人物传记,把许多人的经历筛选一番,把用得着的都放在李娃这个人物身上了,当然也经过一些文学手法来演绎了一下。这个是文学常识吧。好像鲁迅先生也讲过类似的话,南方人的手脚,北方人的嘴脸。大概是这个意思。

关于这部作品,你的创作初衷是什么?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写这个小说是2014年下半年诞生的念头。当时就是想写一个人在时间变化中或者是在历史变化中的命运遭际。这个念头先是在脑海里徘徊,很快就变得越来越牢固,而且经常让我处于亢奋状态,好像关心家人一样开始关心这个人物的日常生活和言行举止——这种状态对于写作者来说很重要,它让我坚定了写这个人物经历与命运的信念。于是,马上开始了案头工作。

首先就是准备与这个人物命运遭际相关的历史资料。比如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旧上海滩的资料,当时的国际背景是什么样子的,政治背景和经济背景又是什么样子的,包括当时的社会背景和文化背景,甚至当时的穿着、饮食、娱乐、街道走向、建筑风格、交通工具、说话腔调,等等吧,凡是我觉得在小说中可能用到的,都买来看了。是的,我不喜欢上网查资料,也不习惯到图书馆,要用就自己买书,我觉得这样比较牢靠。尽管小说是虚构的,但一旦完成了,它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有它独立的法则与循环规律。我就是想通过环境的真实、具体而微小的物件真实和特定情境下的细节真实,来营造整体氛围的真实,从而让读者感受到我所塑造的整个小说世界也是真实的。我不知道做到没有,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当然,也有很多资料很好,遗憾没能用上。

在小说中,我也看到你笔下旧上海滩的景象和人物众生相都是十分逼真的,就像电影画面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车夫奔跑的身影,能听到老汽车的鸣笛,甚至能闻到咖啡的苦味。包括小说后面所写到的,长官官邸的日常生活,甚至也巧妙地触及了皖南事变的真相,以及新四军当时的生存状况和战斗生活,这些史料的精巧运用,近似于还原了当时的历史场景,在一定程度上也增强了小说的严谨性。以真实的历史事件为基础来构建小说的框架,这也是很多小说家所采用的一种创作方法。从《花好月圆》中也可以看出你在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是的。以历史事件或者现实生活中的某个事件作为小说的素材,这对很多作家来说都是常态。以历史题材写出好作品的大作家也是枚不胜举的,不管是大仲马还是司各特,不管福楼拜还是显克微支,包括巴尔扎克,在他们的作品中都能看到真实历史的影子。就是现代派作家也是如此,比如略萨,比如那个博尔赫斯,还有杰出的格拉斯和拉什迪,在他们的作品里也有着鲜明的历史痕迹。

说实话,自从2014年下半年决定要写这本书,我几乎天天买资料书,天天看历史资料,整整看了一年半时间,看了大约有七八百本吧,有时候一天翻看好几本,有时候好几天看一本,也做了好几本笔记。后来小说写好了,这些资料除了几本很难觅到的之外,全部卖给中国书店了,亏本是肯定的,但这些资料使我受益匪浅,甚至校正了我的部分历史观。

最重要的是,小说中有很多故事情节在原本的设想中是没有的,都是在看这些历史资料时突然被其中的某一片段激发出来了。就像看许多有趣的书一样,我在看这些历史资料有时候会有很多遐想。我觉得在历史的缝隙间游走,编织故事,说不定我编的这故事就是历史的本来面目。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愿望和猜想。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史料不等于小说,但是,好像是大仲马说的还是司各特说的,历史只是一颗钉子,我用来挂我的小说。当然,用史料写小说,不仅要让小说在方方面面都散发出那个历史时期的味道,还得使之散发出当下气息和现代意味。

《花好月圆》的时间跨度将近一个世纪。作品中主要讲述的是一九三四年至一九四九年之间的故事,众所周知,这个时段正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中最为波云诡谲的时期,这段历史也是众多作家创作素材的重要源泉,也诞生了很多优秀作品。尽管你在处理这段历史素材的方法上迥异于其他作品,也写出了自己的特色,但这么厚的一本小说,你有没有顾虑到当下读者的阅读耐性?或者说,在当下的文学领域里,类似大部头的“历史小说”似乎不再“显贵”,你写这样厚厚的一本小说,当然需要相当的决心和恒心,但是,你是否考虑过读者有没有决心和时间读完它?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不管是在当前的阅读习惯下,还是在当前的文学领域里,我都不觉得这本书有多么厚。莫言好像专门写过一篇关于“长篇小说”的文章,他说长篇小说首先就是要泥沙俱下,就是要长一些。我这本《花好月圆》不过56万字,与一些网络长篇小说相比,只能算是个中短篇吧。其实,好的长篇小说并不在乎它的篇幅长,怕的是它像旧时代的裹脚布那样又臭又长。优秀的长河小说也有很多,比如《静静的顿河》《约翰·克里斯多夫》《追忆似水年华》、多斯·帕索斯的《美国》三部曲、迈哈福兹的《向往宫》三部曲,等等等等,都在百万字以上;包括我们的四大名著,最短的《三国演义》还有70多万字呢。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想拿自己的这本书和那些名著相提并论。不管在生活中还是在小说创作上,我从来就没有攀龙附凤的习惯和欲望。我的意思是说,一部好的长篇,无论是从语言上,还是故事情节上,无论是从人物塑造上,还是文学意味上,等等吧,总之来说,一定要有过硬的质地来匹配它的篇幅,否则这部长篇就撑不起来,就不饱满。同样,如果没有过硬的质地,作者再有才华,再有文学技巧,再有决心和恒心,也写不了这么长的篇幅,更别想让读者能有兴趣、肯花时间看完它了。

再者,你说这段历史也是众多作家创作素材的重要源泉,也诞生了很多优秀作品。我觉得这个对很多写作者来说,都不算是致命的问题。就像那句话,有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同样,让一百个作家来写同一个爱情题材的小说,也可以写出一百个不同的爱情故事。对于好作家来说,没有陈旧的题材,只有陈旧的眼光和陈旧的思维,以及陈旧的叙述方式和了无新意的叙事腔调。解决了这些问题,无论什么样的素材,都可以讲出好故事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好作家,反正我写这本书时,一直比较注意这个问题,但愿我克服了这些难度吧。

是的,你处理的很好。在各种“质地”上,《花好月圆》确实迥异于同类题材的作品,焕发出别样的新意来。我是一口气读完这本书的。在阅读的过程中,我觉得你写这本书时一定很顺畅,几乎看不到停顿、徘徊、发愁的地方。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其实也不是那么顺畅的。我是2016年元旦那天开始写的,当时用的是那种很先锋很现代派的手法和叙述腔调,装腔作势,但写到四万字的时候,觉得不对劲了,写不下去了,十分纠结。徘徊了几天之后,就换了一种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重写,腔调也是那种稳重冷静的,结果到四月份写了八万多字的时候,又写不下去了。这时候已经不是纠结了,而是难受了,很痛苦的。正好这时候上级来了一个任务,让我们这些创作人员到南沙群岛采访和体验生活。于是月底我们到了南沙,我当时被安排到赤瓜礁上。白天还好说,除了炎热之外还可以四下张望一番——白天的大海还是诱人的,经得起长久张望。但是到了夜晚,突然一下子几乎没有了声音,海浪轻轻摇,那是歌里唱的,实际上那种寂静简直让人失魂落魄。我当时住在四楼,也是顶楼吧,在漆黑的大海里也算是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在房间里真有点恐怖的感觉。我就想这个小说,诸多故事情节烂熟于心,诸多人物就像熟人朋友一样形象鲜明,为什么变换了两种方法还是写不下去了呢?大海的女神雅典娜,仅仅是神话传说吗?于是,我想起讲故事这种方法,一个人讲,一群人听,一个人讲,一个人听。我决定先试一下一个讲述者一个听众这种方法。就这样,我在赤瓜礁的第一个夜晚把这部小说的开头部分写出来了,相当顺利,自己写的也很激动。这听起来有点传奇,但真的不是传奇,这是实际情况。相信很多作家都有过类似的写作经历。

这个也许就是作家们常说的“灵感”降临了吧。我个人觉得,《花好月圆》的叙事方式确实有别于其他长篇小说,“我”就像一个说书者,将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娓娓道来。整部作品,则为读者呈现了一个虽然漫长但十分有趣的讲述过程。你也说了,你选择了一个人讲一个人听的这种叙事方式。在你看来,这种单一的叙事结构,会否引起读者的阅读疲劳?有没有可能对传统的线性叙事产生影响?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说实话,在写作时没有考虑这些,顾及不到读者的阅读疲劳,根本也想不到结构问题,只是希望能一直拥有充沛的叙事快感,让我顺顺畅畅写完它。你也注意到了,有很多小说都是线性叙事,我这本书是一个人讲述自己的一生经历和慨叹,基本上也算是线性叙事,只是有别于那种传统的线性叙事,采用了非线性叙事的散点叙事。不过,我认为,不管是线性叙事还是非线性叙事,都应当努力使作品具有叙事本身的魅力。有一本非线性叙事的杰作,波兰女作家奥尔嘉·朵卡萩的《收集梦的剪贴本》,故事形似松散,但整部作品甚至字里行间都散发着浓郁的叙事魔力,使这部作品内在的气息十分慎密,到处都有陌生化的优良品质。小说的陌生化是很多作家眼馋的,甚至梦寐以求的,但它又是可遇不可求的。《收集梦的剪贴本》这本书的智慧让人眼红,至少让很多小说写作者眼红,反正我是眼红的。必须承认,我写《花好月圆》时,这本书给我不少有益的启迪,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在自己的小说流露出受其影响的丝毫痕迹。

《花好月圆》中的人物众多,但整部作品读下来,我发现这些人物并没有“英雄”与“小人”之分,这种“众生平等”的读后感,相信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感觉。你在作品的创作过程中,是否刻意削弱了很多文学作品对于“英雄”的塑造?如果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英雄也罢,小人也好,总之,就像好人与坏人一样都是相对而言的。在现实生活中,咱们这些普通百姓肯定都希望能够明确地看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英雄谁是小人,但在文学作品中,人物脸谱化早已被很多作家厌弃了。文学的基本目的和终极目的都是写人,都是讲人的故事。嬉怒哀乐是人的本性,凄凉与辉煌都是人的宿命,我在小说里塑造人物基本上都是按照这个规律,只是在逻辑性和合理性上多花费些心思,力争自己塑造的人物形象就像一个有生命的人一样,在小说世界里能够独立生活。也许因为这种写作态度,本着这种塑造人物的方法,才会给你一种“众生平等”的读后感。我不知道这样解释清楚了没有。

或者我们可以说,《花好月圆》是一场悠然绵长的独白,在这场独白里,我们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那段历史中的众生相。在“我”独白的过程中,倾听者就是书中的“大侄子”,这个人物是不是你心中“读者”的代表?你又如何看待作家在小说中的身份,以及作家与读者的关系?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确确实实,我在写作时,脑海里真的就有这么一个听众坐在我面前,必须有。就像有的作家在写作时案子上放一本自己特别喜爱的书一样,这本书命定就是他的“守护神”,他遇到障碍就会叩问这位“守护神”,以获得解决办法。我除了也是这样之外,还需要一个假想中的听众,有了这个说话的对象,而且他还必须要和我交流,我才能平静地讲下去。至于如何看待作家在小说中的身份,以及作家与读者的关系,很多作家都阐述过这些问题了,我现在还没有自己的什么高见。但我觉得布斯把前边这个问题说的很好了,他的《小说修辞学》被美国大百科全书称之为“二十世纪小说美学的里程碑”,在这本书里,布斯明确彻底地讲清楚了作者在小说中的功能了。至于作家与读者的关系,纳博科夫在他那篇著名的《优秀读者与优秀作家》一文中,基本上也把这个问题彻底讲清楚了。无论如何,也不管我如何故作高深状,也不管任何人故作言词深奥状,这些问题,谁都没有他们讲得好。至少我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花好月圆》在2017年第三期《当代》刊出后,反响很大,被评为当代拉力赛第三站冠军小说。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花好月圆》单行本,是否在首发稿的基础上有所改动?你认为,《花好月圆》在读者和文学评论届受到认可的原因有哪些?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我是2016年年底完稿的,修改了两遍,春节过后给咱们湖南文艺出版社的龚湘海先生发了一份电子稿,同时给《当代》的编辑石一枫先生发了一份。尽管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我也以为这么长的稿子怎么着也得半年才会有回信的。结果一个月不到,二十四天还是二十七天,石一枫就给我回电话了,说杂志发不了这么长,整本杂志才38万字,他们准备拿出30万字的篇幅来发表这部长篇,希望我能压缩一下。30万字这个篇幅,对一个籍籍无名的作家来说,《当代》这样的刊物简直就是开天恩了。所以,我三天三夜没睡好觉,按照他的要求,把稿件压缩成了30万字。是的,他是周五下午给我打的电话,下周一下午就要稿子的。因为《当代》准备就发第三期,时间很紧。当然,这样压缩对小说本身而言,会有一定的损伤,层次感、丰富性,都有损伤。但杂志有人家的宗旨,我们得尊重。

现在,咱们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这个是全本56万字的。记得第三期《当代》杂志出来前,龚湘海先生也看完了稿件,他当时也很激动,特地跑到北京给我谈这件事情,主动提出首印三万册,而且准备两三年内卖掉八万册甚至十万册。我当时十分吃惊,以为他说笑话,但他让我应当相信自己写的是什么样的作品……唉,谁能想到湘海意外离世而去,愿上帝保佑他在天之灵。至于这本书在文学评论界是否被认可,那得等他们看完了再说,毕竟56万字哪。

湖南文艺出版社是当代文学出版重镇,每年的“文学之春”活动都会发布众多重磅作品。你和出版社之间,未来会有更多合作吗?《花好月圆》除了图书出版,是否会有更多形式的产品开发计划?

《花好月圆》作者李亚:是的,湖南文艺出版社是很棒的,出版过很多好书,国内的很多优秀长篇姑且不说,连国际上很多前卫的作家文集都是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像格里耶和贝克特等等。我印象里那本以怪异闻名的法国小说《作品第一号》最早也是湖南社出版的。我本人和湖南文艺出版社也是很有缘分的,我的另一部长篇小说《李庄传》就是咱们湖南文艺出版社前两年出版的,包括《芙蓉》杂志,也发表过我的近二十部中短篇小说。现在我的这部《花好月圆》也是湖南文艺社出版的,一句话,我对湖南文艺出版心怀感激,自然希望和她有更多的合作。至于《花好月圆》有没有其他形式的开发计划,我现在也说不准,书出版后,倒是有过两三家影视公司找过我,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先。

魏冰心

上一篇:专访阿来:十年过去,没一本写汶川地震的书让我感动
下一篇:没有了
友情链接:

视频加盟电话:15309238875 面授咨询:82582942 或 82582825 或 82580375
网络咨询:82680611 或 15389048115 QQ:2099157418 或 1766039030
Copyright © 2011 - 2020 人信(www.xarenxin.com)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 by DedeCms 陕ICP备:053176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