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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思屈原,为什么《橘颂》是一篇伟大的作品


【编者按】

端午节即将到来,又令人想起了屈原。澎湃新闻获得授权摘录学者史杰鹏(笔名:梁惠王)新书《悠悠我心:梁惠王古诗词二十讲》中一篇讲解屈原《橘颂》的文章,看梁惠王如何解读屈原的这首诗。

程十发《屈原橘颂图》

橘颂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yǎn)棘,圆果抟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纷缊宜修,姱(kuā)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橘子这个玩意,说老实话,是可看而不好吃的东西,可能南丰蜜橘除外,那是培养几千年的改良品种;早期的橘子,一定非常难吃。屈原写的橘子,我也经常见,“青黄杂糅”,皮是青一块,黄一块的,光泽粲然,确实很好看;但很酸,真的不好吃。所以下面我们会看到,全诗里面,屈原一句也没提到它的味道。对古代人来说,它基本是一种中看不中用的水果。在荆州出土的包山楚墓里,随葬品中有梅子、栗子、藕、梨子,却没有橘子,估计就是嫌它太酸。有人说可能季节不合适,因为包山楚墓的墓主死亡在夏历三月,公历四月,橘子还没成熟。但梨子和藕也应该是秋天成熟的,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待研究。

橘子专产于南方。《说文》里解释说:“橘,果,出南方。”过了淮河,它就叫“枳”了。在汉代,中央政府还在产橘子的地方专门设了官府,来管理这种橘园,因为可以创汇。最有名的是四川荥经县、重庆奉节县、云阳县,朝廷专门在当地设立了橘官,但在湖北湖南,倒没听说。可见,最好的橘子产地在四川,要是屈原到了四川,估计《橘颂》这样的诗要写两篇。

橘子虽然不好吃,不过在古代,它应该还比较重要,中国土产的水果并不多,除了梅子、桃子、李子、柚子、杏子、桑葚,大概就属橘子了,其他大部分水果,都是陆陆续续从国外传来的,所以古代中国人很可怜,穿越回去可不妙。也正因为此,所以古代文人们,逮着一个就往死里写。《楚辞》中传世的歌颂水果的文章就只这么一篇,但出土的还有一篇所谓《李颂》(原文没有标题,也有人认为应该取名为《桐颂》,也有道理),内容是:

相吾官树,桐且怡兮。

抟外疏中,众木之纪兮。

旱冬之耆寒,燥其方落兮。

鹏鸟之所集,俟时而作兮。

木斯独生,榛棘之间兮。

恒植兼成,石(从欠)其不还兮。

深利幵(jiān)豆,亢其不二兮。

乱木(本?)曾枝,浸毁丨兮。

嗟嗟君子,观吾树之蓉兮。

几不皆生,则不同兮。

谓群众鸟,敬而勿集兮。

素府宫李,木异类兮。

愿岁之启时,思吾树秀兮。

丰华緟光,民之所好兮。

狩勿强干,木一心兮。

愇与它木,非与从风兮。

后面还有一点序赞之类的东西:

是古圣人兼此和物,以理人情。人因其情,则乐其事,远其情。

大家可能注意到,出土的这篇《李颂》,和《橘颂》的风格完全一致,甚至有些词汇都雷同(后面我们会具体提到)。这让我们不由得要遐想,屈原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开拓《楚辞》这个题材的人?我个人倾向于不是。在当时,肯定有很多楚国文人操持这种文体,表达自己的爱恨,只不过屈原写得更好,流传下来了。但词汇雷同怎么解释?我怀疑当时肯定有很多有关“楚辞”这一文体的写作教辅,搜罗了不少当时的名句,每个高中生都会买来背诵。所以,屈原的《橘颂》很可能是一篇课堂作文。我们想象一下,在公元前320年左右,高中生兼语文课代表屈原坐在课堂上,然后语文老师来了,宣布:“今天的两节语文课,我们写作文。”然后拈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硕大的两个字:橘颂。“下课铃响后交卷。”老师说,同时用粉笔擦敲敲黑板。

屈原于是充分发挥自己写作文的才华,交出了这篇作品,因为我感觉,它在艺术上并不完美,但充溢着一股年轻人才有的热烈向上的气息。在写这篇作文的时候,他年纪应该不太大。在这篇作文中,他充分借鉴了平时读过的《高考范文选》,甚至直接借用了几个句子,在古代,这是允许的,不会被视为抄袭。古往今来,很多诗人都抄过前人的句子,很多时候因为全篇出彩,而盖过原作。屈原这首,估计也是这样。

顺便提一下,我们现在把“橘子”一般写成“桔子”,这是很晚的事。就古音来看,“橘”和“桔”不近,一般不通用。“桔”念jié,不念jú,它的本义是“桔梗”,在日本动画片《聪明的一休》里,有个桔梗店老板,就是这个桔梗。“桔”的本义还有一个,指“挺直的木头”。我们以前讲“有女怀春,吉士诱之”的时候提到,从“吉”为声符的字,多有“挺直”的意思,所以“吉士”就是健壮挺拔的男子。桔梗这种植物,应该也是很挺直的,但我没见过。

至于“颂”,本义是“容貌”。所以“颂”这种文体,本义大概是来源于把容貌摆放在前,总之应该是“陈列美好”。现在我们来看诗的原文。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后皇,就是指上帝。古代把帝王称为后,也称为皇,所以后皇就指帝王。在这里,大概是指上帝,因为上帝才能创造大自然,掌管大自然。屈原说,这是上天赐予的美树,它的名字叫橘。服,就是习。这种树被上帝派来,习惯于南土的气候。“服”和“习”的意思相同,《管子·七法》:“政敎军中,号令存乎服习,而服习无敌。”意思是号令如果想顺利传达,得到奉行,平时就得加强训练,让士兵熟悉。诗中说橘树是上天赐予的,大概也有屈原的自喻在内,他觉得自己就像橘树一样,天降伟人。至于为什么他如此看重橘树,橘树到底有什么优良品质,它在哪些方面超过梅树、桃树、栗子树,后面会具体描述,给出理由。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南国,指南方的区域。“国”和“域”是同源词,春秋时代说诸侯国,一般不叫国,而叫邦。国指“区域”的时候多,指“国家”的时候少。南国这种称呼,由此一直沿袭到后世,唐代王维的诗《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南国就是指南土。这两句是说,橘树生在南土,从此根深叶茂,再也不肯迁移。大概也有屈原自诩的意思,他是楚国人,即使朝廷辜负了他,他也不肯迁徙到别的国家。其实屈原那个时代和春秋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以前有句成语“楚材晋用”,楚国有很多人在国内政斗失败,逃到晋国,比如析公、雍子、苗贲皇、申公巫臣等,还有逃到吴国,比如帮助吴兵攻占郢都的伍子胥。但那时国际环境较好,还是贵族社会,投奔别的国家,一般都能得到当初在祖国时的相应待遇;战国时代则不然,不讲究出身,有用才给薪水。屈原是王族,在楚国地位高,楚国又是大国,经济发达,怎么也能过得不错;要是跑到别国,很难有那么好。所以屈原的爱国,可能也是权衡过利弊的;就像橘树也权衡过利弊,过了淮河,它长不好。所以,这种托物喻志的东西,看看就可,千万别当真。世界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这两句是说,橘树的根非常深厚坚固,难以迁徙,更加一心一意,扎根楚国。这又像是屈原抒发爱国激情的一个证据,但实际靠不住。因为当年文学还在草创年代,有些固定的句式,就像我们小学生写作文,春游回来,必定“依依不舍”一样,实际上都是套话。上面我们提到的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的《李颂》里,有类似的句子,比如“深利幵豆,亢其不二兮”,前面那句到底什么意思,还搞不明白;但后面的“不二”,显然就是一心一意的意思。此外,《李颂》里还有一句:“狩勿强干,木一心兮。”跟这个也比较类似。

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这两句描写橘树的样子:绿绿的树叶,雪白的花朵。纷繁茂盛,看上去很喜人。橘树一般在初夏开花,秋天结果。这里写橘树,则不拘泥季节,只是写它的情态。

曾枝剡棘,圆果抟兮。

橘树的枝条繁茂,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曾,就是层,很多以“曾”为声符的字,都有“高”和“层叠”的意思,比如层、增、赠、甑。曾本身也是这样,我们说曾祖、曾孙,都是表示代际相叠。赠,就是送别人东西,“赠”和“送”古音很近,估计也是同源词。别人凭空得了赠送的东西,也是表示增加了财富。“甑”是一种蒸东西的器具,是两层的,而不是单层的。剡棘,剡是锋利的意思。这句是说橘树枝条上长了很多很多的刺,而它的果子是圆圆的。“抟”也是“圆”的意思。汉代王逸的注说,楚国人把“圜”称为“抟”。类似的句子,也见楚简的《李颂》:“乱木曾枝,浸毁丨兮。”

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这两句说橘子的色彩,青色和黄色交杂,文采灿烂。这也是橘子让我最喜欢的一点,不管里边如何,外面总是很漂亮的。我曾经流落在福建南平,又饥又渴,掏出仅有的钱,在街上买过几个橘子,结果剥开后,里面空空如也。橘子这个玩意儿似乎很怪,不管里面烂成什么样,外面还能保持完好。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

精,就是明亮也。类,就是外表。这两句是说,橘子的果实剥开,总是透明晶莹的,所以这里用“精白”来形容。古代人说的“白”,不仅仅指我们现在说的白色,在很多情况下,是指明亮、透亮,所以我们说真相大白,就是让真相透明,大家都看得到。“精白”相当于说“清白”。“精”和“清”是同源词,“精”从“米”,本义是纯净经过选择的米;“清”从“水”,本义是纯净经过过滤(选择)的水,有相同的义素:选择、过滤,引申为清楚、干净。包括跟它们音近的“静”、“净”,都有类似的义素,“静”,《说文》说“审也”,就是很清楚,很明白;“净”也是一样。“类任道兮”,是说橘子的外貌明亮干净,能够担当道义,这当然是比喻的说法,比喻内心纯净的人。有一种版本写的是“类可任兮”,意思也通。哪种对呢?从押韵来看,无疑“类任道兮”对,因为“道”和下文的“丑”都是押幽部韵,而“任”是侵部字,一般来说有点远。但问题可能又不是这么简单,一则“类可任兮”表面上看,是一句明显押韵不符合的句子,但为什么还被人保存下来呢?一则“任道”这个词在先秦典籍中很少见到,几乎没有。有没有可能是后人感觉“类可任兮”不押韵,改成“类任道兮”呢?这种可能也是不能排除的。因为楚国文字中,包括先秦其他古书中,幽部字和侵部字通假或者押韵,也不是没有的。比如上海博物馆藏战国竹书《孔子诗论》,讲到《诗经》的一首诗《葛覃》,其中的“覃”字,它写成左边是“寻”,右边是“由”的字,这是个两声字,也就是说,组成这个字的两个偏旁,读音相同,都是声符。其中的寻,就和“任”音近,“由”,就和“道”音近。所以,屈原的原文,写作“类任道兮”,也是可能的。

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

纷缊,茂盛的样子。丑,恶也。这是说橘子茂盛,有着恰如其当的美好,没有一点丑态。其实从诗句的艺术上来说,这两句是败笔。因为等于说废话,我们平常说话,谁也不会说繁茂而美好的橘树啊,它美丽而不丑。这样的句子,有点朴素过头了。美丽,当然就不丑,用得着费唇舌吗?这样的句子,在唐诗宋词是看不到的,如果有诗人这么写,也就被淘汰了,绝对流传不下来。屈原的为什么能流传呢?因为他是先秦的,片言只字都很珍贵;当然,此外还有运气。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

上面对橘树的形状和果实都描述完了,接下来是纯粹对之进行人格化的歌颂。屈原嗟叹:橘树啊,你从小就有远大志向,就和别人不同。这大概也是说自己。其实橘树能有什么志向?它长什么样,完全是被动的,由基因决定的。只有人这种具有主观能动性的动物,他有思想,才会各有各的不同。人类是万物之灵,但即使人,也绝大多数像动物和植物那样,被动生长;只有少部分杰出的,才会自小有大志。屈原用树来拟人,只是一种玄想。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橘树独立不肯迁徙,这不是很可喜的事吗?这两句也是败笔,因为前面讲了“受命不迁”,又讲了“深固难徙”,这里又讲“独立不迁”,老是一个“不迁”打转,词汇和诗义都显得很贫乏。而且前面“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一句中,“喜”字已经做过韵脚,意思并无任何不同,这里又用“喜”字押韵,也未免单调。要在后世这样写诗,去参加科举,肯定不及格。《诗经》虽然句子常重复,但那是一种诗体,和这不同。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

这句的“深固难徙”,又是重复前面的句子。说为什么不迁徙呢,因为你阔达无所求。“廓”从“郭”声。“郭”的本义是外城,引申为很大的意思。心中廓落,没有所求。因为很多人迁徙来迁徙去,都是有所追求,比如现在的移民。如果无欲无求,那就没有移民的意志。但人是有意志的动物,人往高处走,是合理的。橘树也未必不想往高处走,比如要它选择,是愿意长在一个环保很好的国家,还是随便砍伐的国家,它肯定愿意选择前者。屈原夸它“廓其无求”,看看就行了。

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这句继续抒发自己的品德。无欲无求,所以不肯避害就利,坚决和庸俗的世道对着干。王逸的注释说:苏,寤也。意思是醒悟。还说屈原自知为谗佞所害,心中觉悟,像明镜似的,只是天性刚直,横逆俗人,不随波逐流。但把“苏世”解释为“觉悟世道”是不通的,因为“觉悟”一般是不及物动词,我觉悟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觉悟了世道的虚伪,也可以讲通。但觉悟了世道,这样的句子就不通了。所以,王逸的注释是不对的。我认为“苏”至少可以读为三个词,一个是“忤逆”的“忤”,一个是“忤逆”的“逆”,一个是“傃”。这三个字都和“苏”读音相近,都可以解释为“违逆”。以前我们说过多次,汉字归根结底,都是用来记录语言的,读音相同的字,理论上意思应该相近。但其实“苏”本身也有“违逆”的意思,《荀子·议兵》:“以故顺刃者生,苏刃者死。”这里“顺”和“苏”对文,意思相反,唐代的学者杨倞作注,就指出“苏”应当读为“傃”。上古音“苏”和“忤”、“逆”的声母不同,我为什么说它也可以通这两个字呢?因为在安徽阜阳第二代汝阴侯夏侯灶墓出土的《诗经》残片里,有“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一句,其中的“御”就写作“苏”,而“御”和“忤”、“逆”两个字的读音几乎是相同的。横而不流兮,是说跟世道对着干,不顺从。横,就是不顺从。古代人认为南北向是顺的,称为纵;东西向是不顺的,称为横。横的,一般是不好的,比如说螃蟹横行,就是很霸道的意思,但一个人特立横行,不从流俗,又可以说是好的。流,可能跟“纵”也是同源词,它们的韵部很近。“流”在古代有“放纵”的意思,大概就是因为它和“纵”音义相通。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

这两句说,自己要闭心捐欲,敕慎自守,终不敢有过失。这里的“失过”是并列式词组,而不是动宾式词组,也就是说,不是“失去过错”,而是“过失和过错”。

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秉,执也。这是说自己执履忠正,行无私阿,德行可以和天地相并。参,就是等同、并列、匹敌的意思。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希望随着岁月的消逝,我和橘树能够一直做很好的朋友,不相背离。“谢”和“舍”是同源词,表示“消逝”。《李颂》的“愿岁之启时,思吾树秀兮”句式,也以“愿”为开头,和这里很相似。

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淑,就是美好,善良。王逸的注释说:自己虽然和橘离别,但依旧善持己行,梗然坚强,终不淫惑而失义也。但是,把“淑离”解释为“善良的离别”,是讲不通的,所以王逸在串讲时,也就穿帮了。这句的离,有可能是“丽”的通假字。“淑丽”两字的意思相同,都是指美好。这样的话,诗句就是说橘树美好不淫逸,木质坚强有仪表。我们前面讲到桔梗的时候,说过“桔”和“梗”的意思相近,都是刚硬挺拔。“梗”和“刚”、“强”、“亢”古音相近,都是同源词,意思也相同。《李颂》的“亢其不二兮”,其中的“亢”,读音正相当于“梗”,应该记录的是一个词。也可见《楚辞》体有很多老生常谈的废话,只有看得多了,我们才会发现。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

王逸解释这句说:言己年虽幼少,言有法则,行有节度,诚可师用长老而事之。我觉得这样不通,屈原再怎么也不能这样自吹自擂。这句承接上文而言,应该仍是歌颂橘树。看来他歌颂的是一棵小橘树,说橘树虽然很小,但可以当自己的师长。

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像,就是楷模。伯夷这个人,我们都很熟悉,鲁迅的小说《采薇》 就是以他们兄弟为主人公,兄弟俩很憨,虽然不喜欢商朝,但又反对周伐商,认为是以暴易暴。后来躲在首阳山,靠野菜充饥,阿金说他们:“你们假清高,吃的还不是周天子的野菜。”他们听了很羞愧,绝食而死。这可以见传统中国文人思辨能力的薄弱,人生下来就天经地义该享有自然的一部分,怎么叫吃了周朝的东西呢?鲁迅一生都在为此沉痛,但也毫无办法。

《橘颂》这首诗,我们在串讲时也说了,艺术上是有瑕疵的,但它依旧是一篇伟大的作品。为什么?首先,因为它的开拓性,不管这首诗的风格是不是屈原独创(从目前来看,独创的可能性很低),但在这首诗之前,没有人穷形尽相描写一棵树,写它的叶子,果实,枝条。而且写得非常精彩,抓住了橘树及其果实的特点,比如“绿叶素荣”、“曾枝剡棘”、“青黄杂糅”、“精色内白”,都非常生动,体现出作者高超的描写水平。

其次,作品把橘树和自己的志向结合起来,也开了咏物寓志的先河,为后世文人提供了写作典范。

第三,作品充溢着蓬勃向上的气息,和强大的道德感召力。我上中学时,最讨厌语文课本类似的归纳,显得很假。但这首诗的确让我感到这种气息,它们通过简洁干脆的句子,直愣愣展示在我面前。句子很短,节奏明快,朗朗上口。虽然词汇有重复之处,意思也有重复之处,却不掩盖其美好,是一首很好的咏物诗。有些句子去掉“兮”字,也很像七言诗。有人因为这个节奏,猜测是屈原年轻时的作品。

《悠悠我心:梁惠王古诗词二十讲》,史杰鹏/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新经典文化2018年4月版。

徐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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